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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楊柳、朱一方:國外自動駕駛汽車準入管理探索與實踐
    2021
    07/08
    06:27:52
    CATARC中汽政研
    申楊柳 朱一方
      自動駕駛汽車的快速發展,沖擊著基于傳統汽車產品屬性、使用方式構建的既有監管體系,世界各國都面臨著現有準入體系不適用自動駕駛汽車發展的情況。為加速自動駕駛汽車技術研發和商業化進程,歐美日等國家或地區開展了路徑不一的探索工作,能夠為我國創新相關管理制度提供借鑒。

    當前,汽車的智能化、網聯化發展已經成為世界共識,世界各國紛紛布局自動駕駛汽車,通過發布規劃、制定政策、立法等方式,統籌解決產業發展面臨的重大問題。其中,作為自動駕駛汽車產品上市、銷售和使用的前置性條件,產品準入制度創新成為亟需解決的問題。世界各國都在不同程度上面臨現行產品準入管理規則不適用于自動駕駛汽車的情況。歐美日等國家或地區正積極探索自動駕駛汽車準入管理規則創新,已經取得階段性成果。

    一 、歐盟

    歐盟通過發布《歐盟自動駕駛車輛許可豁免流程指南》(簡稱《豁免指南》),為了自動駕駛汽車準入提供了路徑。但從實際執行情況看,目前尚未有產品通過該豁免渠道獲得準入許可,實際發揮的作用極其有限。

    《豁免指南》適用于已經做過測試并且有望在2020年量產的L3級、L4級自動駕駛汽車?!痘砻庵改稀分幸幎司唧w的豁免流程,申請豁免的自動駕駛汽車需要滿足的安全要求(包括自動駕駛系統性能、人機交互、駕駛任務交接、黑匣子安裝、網絡安全等)、以及型式批準機構應該遵守的安全評估和測試要求。具體的豁免流程如下:

    首先,由企業向歐盟成員國的型式批準機構提出自動駕駛汽車產品準入豁免申請。申請時需要提供自動駕駛汽車符合《豁免指南》中安全要求的說明材料。

    其次,型式批準機構對企業提出的豁免申請進行審查,并應在審查通過后立刻將與豁免車型有關的材料告知歐盟委員會和其他成員國。完成告知后,型式批準機構對該車型發放的臨時準入許可正式生效,但該許可僅在批準機構所在國家的領土范圍內有效。告知材料需包括以下內容:(1)哪些系統、部件和單獨的技術元件符合法規要求,哪些不符合法規要求。此外,還應考慮汽車上用于自動駕駛功能的不同系統之間的相互作用。(2)可能對自動駕駛功能產生影響的安全和環境因素,以及采取的應對措施。(3)測試情況說明,包括測試結果。以證明豁免車輛至少能夠達到同等水平的安全性和環境保護要求。

    第三,歐盟委員會收到成員國對豁免車輛型式批準機構的告知材料后,應該在汽車技術委員會中進行投票,決定是否允許對該豁免車型授予歐盟型式批準,允許其在全歐盟生效。對于授予歐盟型式批準的車型,歐盟委員會有權設置豁免時間(最少36個月)和數量限制。

    此外,在歐盟委員會正式作出是否授予豁免車輛歐盟型式批準之前,其他成員國可依據型式批準機構提交的告知材料,授予該豁免車型臨時準入許可(僅在該成員國范圍內有效)。

    二 、美國

    美國政府一直高度重視自動駕駛汽車的發展,積極推動政策法規制修訂,為自動駕駛汽車創造良好的制度環境。法律方面,2017年,美國眾議院和參議院分別通過了《自動駕駛汽車法案》《美國安全愿景法案》,但由于這兩部法案未獲得國會批準,目前已結束立法進程。指南方面,2016年以來,美國交通部針對自動駕駛汽車相繼出臺4份政策指南?;砻庵贫确矫?,美國依據《國家交通及機動車安全法》建立了機動車輛產品準入豁免制度(不僅針對自動駕駛汽車)。

    (一)法律

    美國在《自動駕駛汽車法案》《美國安全愿景法案》提案中均提出了安全標準豁免制度,授權美國國家公路安全管理局(NHTSA)對企業的自動駕駛汽車進行豁免。被豁免的自動駕駛汽車可以不用嚴格遵守現有的汽車安全標準和相關規定,比如要求汽車具有方向盤和油門踏板以及4年的安全標準測試時間等,但需要對豁免的自動駕駛汽車進行數量限制,如《自動駕駛汽車法案》允許企業第一年豁免2.5萬輛自動駕駛汽車,第二年5萬輛,第三、四年增加至10萬輛。

    (二)豁免制度

    為了更加靈活地遵循現有聯邦機動車輛安全標準(FMVSS),美國依據《國家交通及機動車安全法》,建立了機動車輛產品準入豁免制度,允許符合條件的企業豁免現有安全標準。具體來看,以下情況可以申請豁免:(1)“實質性經濟困難”,即企業近些年的車輛制造總量少于10000輛。這種情況豁免期限不超過3年。(2)研發更安全車輛或評估新車輛,每年申請數量上限為2500輛,豁免期限不超過2年。(3)開發低排放車輛,豁免期限不超過2年。

    基于現有豁免制度,自動駕駛企業可以以“研發更安全車輛或評估新車輛”為由向NHTSA申請臨時豁免。NHTSA在收到申請豁免的申請后,會在聯邦公報上發布通告,包括申請的具體信息并向公眾開放征求意見。當公開征求意見期限結束后,NHTSA會考慮各方面信息來決定是否給予豁免。NHTSA受理豁免請求后,在6個月內決定同意或拒絕該請求。如果豁免請求復雜,期限可以延長至12個月。

    (三)指南

    2016—2020年,美國先后出臺了四份政策指南,分別是:《聯邦自動駕駛汽車政策指南》(簡稱AV1.0)、《自動駕駛系統2.0:安全愿景》(簡稱AV2.0)、《準備迎接未來交通:自動駕駛汽車3.0》(簡稱AV3.0)、《自動駕駛4.0計劃》(簡稱AV4.0)。其中,部分指南對自動駕駛汽車臨時豁免制度提出了方向性建議。

    根據《AV1.0》,美國交通部有權對自動駕駛汽車提供有限的豁免,如果開發的自動駕駛汽車與美國現行安全標準矛盾,企業可以申請臨時豁免。同時,AV1.0提出了詳細的臨時豁免條件?!禔V3.0》則提出,要簡化自動駕駛汽車的豁免申請程序,具體工作建議由美國交通部主要負責。

    (四)實施效果

    截至目前,一共有兩家企業提出過自動駕駛汽車臨時豁免申請,分別是通用汽車和自動駕駛初創公司Nuro。其中,通用汽車于2018年1月提交豁免申請,計劃投放一批具備高度自動駕駛功能的零排放車輛,沒有方向盤和司機座位,用于出行服務,但目前尚未獲得批準;Nuro于2018年10月提交豁免申請,其產品為低速無人送貨車。2020年2月6日,NHTSA批準Nuro在未來兩年中部署最多5000輛低速無人送貨車。被批準的車輛可不搭載側視鏡和方向盤等人工控制裝置,最高時速40km/h,在社區進行貨運服務。

    美國希望從推廣低速自動駕駛貨運車輛開始,逐步普及完全無人駕駛。2020年3月,NHTSA表示,已經提議修改美國的自動駕駛安全法規,以加快完全無人駕駛汽車的部署。但此次提議修改的安全法規僅針對低速無人駕駛汽車,不涉及普通乘用車和商用車。NHTSA認為,通過適當放寬自動駕駛安全法規,可以讓低速無人送貨車不再專注于“如何保護車內人員安全”(因其沒有乘客和駕駛員),而是集中發展自動駕駛技術。不過,對于普通乘用車和商用車,NHTSA則比較謹慎。

    三 、日本

    自動駕駛技術的發展給日本現有的交通監管體系提出了較大挑戰。2017年,日本內閣發布《2017官民ITS構想及路線圖》,指出L3—L5級自動駕駛汽車對現行監管體系沖擊較大,必須要采取相關措施,使自動駕駛技術在合法的監管環境下發展。為此,日本推動修訂了《道路運輸車輛法》、《道路交通法》,并出臺了《自動駕駛汽車安全技術指南》(簡稱《技術指南》)。

    (一)法律

    2019年3月8日,日本政府通過《道路車輛運輸法》修正案、《道路交通法》修正案,對自動駕駛系統的安裝和使用進行了相關規定。

    《道路運輸車輛法》修正案允許企業在車輛上安裝自動駕駛系統,包括傳感器(如攝像頭、雷達等)、車載計算平臺等,其使用條件由國土交通大臣設定。并允許企業實施軟件升級;《道路交通法》修正案則對L3級自動駕駛系統使用情況進行了規定:當自動駕駛功能開啟時,駕駛人可以接通、撥打手持電話,并注視手機屏幕、車載導航儀屏幕等,但應隨時保持警惕,在緊急時必須要切換為人工駕駛狀態。同時,修正案還就特殊情況下的交通事故責任作出了說明:當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是駕駛員對自動駕駛汽車維護不善、或無視自動駕駛系統發出的警告時,應該由駕駛員承擔相應的責任。

    就管理內容來看,《道路運輸車輛法》側重于汽車產品管理,其修訂內容主要與自動駕駛系統、軟件更新有關?!兜缆方煌ǚā穫戎赜隈{駛人管理,故其相關規定主要針對駕駛行為和交通事故責任。

    (二)指南

    2018年9月,日本國土交通省發布《自動駕駛汽車安全技術指南》(簡稱《技術指南》),規定了L3、L4級自動駕駛乘汽車必須滿足的安全條件。

    根據《技術指南》,企業及自動駕駛系統提供商必須在車輛設計和開發階段考慮網絡安全,并根據自動駕駛汽車的性能和使用方式確定設計運行范圍(Operational Design Domain,ODD),對車輛的安全工作環境進行說明,包括道路性質、地形、交通情況等。車輛應具備識別所處ODD范圍的能力并在范圍內運行,一旦超出ODD范圍,自動駕駛系統必須提示駕駛員接管車輛(L3及以下)或在安全狀態下自動停止車輛(L4級)。為了保證車輛網絡安全,企業、系統提供商以及車輛使用者必須對自動駕駛系統進行必要的升級。

    為了提高車輛安全性,《技術指南》還要求在車內安裝攝像頭和通信設備(L4級,用于監控車內狀況)、緊急停止按鈕、自動報警器(發生緊急停車或交通事故時使用)、車輛駕駛情況記錄儀、人機界面(L3級應能對駕駛員進行監控,在駕駛員分心時對其發出警告)等裝置。

    (三)實施效果

    企業可依據《道路運輸車輛法》《道路交通法》和《技術指南》,采取一事一議的方式,向國土交通省申請自動駕駛功能準入。2020年11月,日本國土交通省向搭載了L3級自動駕駛功能的本田“里程(Legend)”車型發放了型式批準證書,允許其L3級自動駕駛技術Traffic Jam Pilot在有限情景下開啟使用。這是全球首款真正實現商用化的L3級自動駕駛汽車??傮w來看,日本雖然修改了上位法,并出臺了技術指南,但并未確定明確的準入規則,這就導致日本國土交通省只能采取一事一議的方式進行管理,對產業的推動作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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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END